是谁

我 (_Д_) 辣鸡
都~是~黑~历~史~

雪后花期近

*清姬的故事(她超好看配音也超棒行成姐姐——!>0<<<<)

*原创角色视角

*小部分设定与平安时代挂钩,大部分都是xjb乱编



雪后花期近


秋野死在这年初雪落下的前几天。

深秋早已过了,天空也整日灰沉沉的,雪却迟迟落不下来。气温低得柰子养的那只黑猫都不肯多动弹,整日蜷在秋野身边汲取温度。盛夏过后秋野便病倒了,这几天更是严重,躺在床上话也说不了几句,只剩下撕扯破败棉絮一般的呼吸声。

柰子总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守着他。

她总是这么沉默,就是嫁给秋野那天,也只敢攥着手指细声细气地说,以后请多多指教了。也总是这么胆怯,每次处理野猫野狗的尸体都忍不住掉泪。所以秋野也只会朝她微笑,帮她打扫神社,摸摸她的头说辛苦了,却永远不会给她爱。

柰子有时想起那个明艳锋利的女人,都觉得那可能只是她和秋野做的一场空头大梦,无端地开始,又在中途戛然而止。她醒了,秋野还是活在那个梦里。

 

梦境的开端,是四月的一个暖日。

 

十七岁的秋野从容地握刀,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抚过刀脊,立刻引来围观民众的一片叫好。秋野接替父亲做刽子手的营生已经快一年了,早已习惯这里的人情。良民唯有在这种时候才会给秽多喝彩,并看热闹般地期待罪人的报应,尽管那个罪人前不久还是他们中的一员,秋野心中不屑,又以为有几分滑稽。

他一步一步走向跪着的犯人,同时缓缓举刀。阳光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,令秋野直想早些完事早些回草地上晒太阳去。

起哄声在他手上发力的瞬间沸腾了。暗红的鲜血喷溅而出,被砍下的头颅兀自在地上骨碌碌地打滚,他从来都是一个好刀手。

刑场上秋野平静地环顾四周,清姬就此撞进了他的眼。

不远处春风吹开了树丫上的灼灼桃花,然而压不住底下清姬看见人头落地后莞尔的微笑,目光顾盼之间都是烛台上明亮灼人的灯火。

清姬笑得克制而美丽,眉梢间都呈着对死亡本身的单纯欣赏。

于是那个笑容就这么燃进了刽子手的心里,烧了几十年,烧不尽秋野的爱慕。

 

清姬想必是个恶妖。

无所不为,无恶不作。

秋野一刀刀剜丢了头颅的尸体的心肝脾脏时总会这么想,也不怪她安静起来似盛放的赤红扶桑,而淡眉一挑眼皮一抬,流向对方的眼波又妩媚凌厉得是最锋利的刀锋。

那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。一个以杀人为生的刽子手,背负着全身罪孽,满手鲜血。

每行一次刑,秋野便在屋外的石头上刻上一划,日子一久,也密密麻麻的有一百多道了。他在许多个晚上翻来覆去,一陷入梦里便是无头的尸体扒上他的腿,厉叫——索命来。

清姬却说。

“不过是一条人命的事。这世上最不缺的便是人命。你记着,不见得有用。”

彼时清姬正将秋野送给她的月季插入发髻,她总喜欢这样的装束。清姬说得漫不经心,嘴角还残留着几丝刚吃进去的内脏的血迹,一转眼瞥见秋野有些迷惘地望她,便又笑了。

“若晚上总梦见,那是更简单的事了。你再杀他一次便是。”

 

青梅竹马的柰子怯生生地提醒秋野身上死人的味道越来越重了,秋野笑着摸摸她的头,不作回答,思考起今天又该摘什么花去赴约。

 

清姬对他,总该是满意的。

他们每隔一段时间便挑在满月的夜晚出去。偶尔碰上前来阻拦的阴阳师,清姬掩嘴轻嗔,“这位大人,不是我下的手,您可看清楚了。”

“再说,强抢民女,又弃之如敝履,死了也是活该。”

 

平日趾高气扬、生杀予夺的贵族再也顾不得面子,鼻涕眼泪满脸地跪地求饶。秋野面无表情,手起刀落,锦衣华服瞬间从中破裂开来,温热的血溅了他满脸。他从来都是个好刀手,刀锋能游刃有余地切开人体任何一个部位。

身后清姬放肆地大笑,笑到兴起了还会击节而歌,甚至在月光下起舞。

也唯有妖怪,才能身着十二单依然步履轻盈,一挥袖一踮脚,都是飘零的飞蓬。

秋野于是找个最好的地方坐下,脸上血迹还未干,他并不在意,只默默地看着清姬,笑容温柔。

他们的目光偶尔撞上,清姬眼里全是自在与快活。

是利用也好,怎样都罢,这样,便这样,让我溺死在这个妖怪的泥沼里吧。

秋野握紧了刀。

 

妖怪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一个冬日。

秋野听清姬的吩咐,取各七十九人三滴滚烫的心头血,再爬了三日的飞户山,到山顶去摘初雪后刚刚盛开的寒梅,好酿一坛美酒。不想酒酿成了,清姬却再没有出现。

清姬总是这样,即使走在他身边,也隔他很远。他们中间总浮着一层雾气,秋野想朝里迈进去一步,清姬又后退了。

秋野猛地掀开酒坛的盖子想喝上一口,浓郁的血腥气冲进他的鼻子里翻腾,秋野忍不住吐了。

 

寒风不断拍打着紧闭的窗户,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。周围再没有别的响动,柰子听着听着,有些恍惚。风儿呀,请你小心一点,柰子想,可别将玻璃撞坏了。

黑猫忽然站起身尖锐地叫了出来,柰子再低头一看,秋野的胸膛已经停止了起伏。

“……”

“我就知道,清姬不会回来的。你等了她一天又一天,也没等到。”

柰子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,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是她老去的痕迹。

“你可曾后悔过。”

风声依旧,柰子用了一生的力气才问出来的话,不会再有人回答了。

 

秋野飘在半空中,看着柰子这几日忙前忙后将他葬在飞户山山脚——这是他生前唯一的请求。立好碑那天,柰子将请来的帮手一一送走,独自在墓碑前站了许久,然后佝偻着身子离开了。

秋野坐在墓碑上静静地目送她。

他有很多话想对柰子说,又好像没有话能说。到底说了,柰子也听不见。

还有两天,冥间的引路人便该来了。秋野仰起头去看昏暗的天空,四周草木被吹动的哗哗声包裹着他,寒风直接穿过他的身体,去往不知名的远方。

他已经等得太久了,做过太多梦,梦境和现实混淆起来,以前的回忆也大都开始模糊,等的那个人还是没有回来。

 

鹅绒的大雪却渐渐飘了起来,是今年的初雪。

山顶的梅花,大概也要开了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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